天地生生之德既是天道自然,也是人道自然,它在人生而静以上的高度规定了人的善恶属性。
怎样的角色呢?就是经验上熟悉的素材充当了中国古人构造其概念语言的模型。价值之外,关于空间容纳的理解也被挪用于描述认知。
因此改善中国哲学的研究,问题不在于如何辨析中西关系,而是研究者在面对其先哲的思想遗产时如何重建理解力?回答这个问题,还要再次回到语言层面。不过,前后也常被表述为先后,后者尤其被挪用为一种价值修辞,即在先的重要,在后的次要,如物有本末,事有终始,知所先后( 《礼记·大学》)或先后贵贱( 《大戴礼记·曾子天圆》)。因为对思想的理解,无论在何种意义上,首先都要理解表达思想的概念语言。德者,人之根干也( 《中论·艺纪》),就是令德行在人身上生根发芽。而历史上著名的和同之辩也是以味道的调和来比拟君臣关系,并让人有理由相信,中国古人对和这个词的使用是取象于五味调和的味觉体验。
感于物而动,性之欲也( 《礼记·乐记》),正是以从静止到运动的状态变化来形容人性禀赋对外物影响的本能反应(欲)。但即便人类语言存在日常的与哲学的之分,来自古典中国的案例也足以表明哲学语言可以是超出日常用法的日常语言。孟子的意思:要理解这句诗的真意,不能根据字面的意思,而需穿透语言文字,以意逆志,才能真正理解诗意。
[42]《孟子注疏·万章上》,《十三经注疏》,第2735页。……[33]这里所说的知言,即明白和洞察对方的言论具有怎样的意义,属于诠释学中的理解问题。【提要】孟子经典诠释学思想是一个理论系统。[13] 黄玉顺:《离经未必叛道——儒家经典诠释略说》,《广西师范大学学报》(哲社版)2022年第4期,第131‒137页。
紧接着,孟子又以另一诗句为例:周馀黎民,靡有孑遗。是非之心,人皆有之[70]。
编者按:本文原载《华东师范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2023年第6期,第36‒47页。下文讨论的以意逆志,也是这个原则的体现。[48]《毛诗正义·小雅·北山》,《十三经注疏》,第463页。一国之善士,斯友一国之善士。
关于孔子《春秋》的这种新义,后世儒者有许多说法,如《公羊传》《榖梁传》、董仲舒《春秋》公羊学等。……[47]咸丘蒙提出一个疑问:《诗经》说率土之滨,莫非王臣[48],但是,帝舜的父亲瞽瞍却不以舜为君,即不行臣道,这是为什么?孟子回答:诗句莫非王臣并不是这个意思,而是莫非王事之意,诗人表达了一种怨的情感,即劳于王事而不得养父母。有学者说,这是释义者之‘意与释义对象之‘志通过‘逆的方式相互交融而形成新的意义的过程[60],开启了中国古代诗歌的一种意义生成方式[61]。《礼记》确认,惧与欲属于七情:何谓人情?喜怒哀惧爱恶欲,七者弗学而能。
[100] 陈嘉映:《谈谈阐释学中的几个常用概念》,《哲学研究》2020年第4期,第11‒19页。我们今天对中国历史的大时代则有另一种划分:宗族王权封建时代、家族皇权专制时代和民权时代。
故曰:《春秋》之称微而显,婉而辨。诠释的生活渊源是论世知人,即通过了解作者的生活来理解作者,从而理解作品。
这才是真正的创造的诠释学(Creative Hermeneutics)[105]。[76] 杜正伟:《论孟子以意逆志说的诠释学对话基础》,《时代人物》2021年第8期,第1‒2页。总之,生活造就了作者之志、读者之意,才有以意逆志的本义理解,才有托文赋义的新义生成,也才能够贯彻缘情解经的诠释原则,最终才能实现息邪说,正人心的诠释宗旨、救世情怀。就连《尚书》这样的圣人经典也不可尽信,何况其它文本。相关的例子,据《孟子》载:齐宣王见有人将杀牛以衅钟,而不忍其觳觫,若无罪而就死地,孟子评论道:是心足以王矣。[68]《孟子注疏·告子上》,《十三经注疏》,第2750页。
朱熹集注:遁,逃避也。因此,理解文本,不能望文生义。
孔子不选择晋之《乘》、楚之《梼杌》,而选择鲁之《春秋》,是有深刻原因的:一方面,晋国、楚国都是春秋五霸之一,正是孔子和孟子所批判的专制霸道。同理,孔子绝非现成地取用了鲁国《春秋》文本既有的意义。
岂好辩哉?予不得已也。[78]显然,孟子认为:经典诠释就是一个由详返约的论辩过程。
这里的辩说正是上文谈到的辩的第二层含义:辩论。(二)托文赋义:经典新义的生成孔子尽管用了一个取字,似乎他本人对《春秋》的意义毫无贡献,只是拿来而已。经典诠释的宗旨是以正辩邪,即通过正邪之辩,息邪说,正人心。[71] 李凯:《孟子的诠释方法及其应用》(上),《儒学全球论坛(2006)孟子思想的当代价值国际学术研讨会论文集》,2006年4月,第375‒388页。
颂其诗,读其书,不知其人,可乎?是以论其世也。无独有偶,孟子说吾于《武成》,取二三策而已矣,也用了一个取字,这种取也显然并非现成地拿来,而是通过选择,在诠释中赋予经典以新义。
一般来说,人们对某人或某物有了某种情感,就会对其产生某种意欲,最后就会对其付诸某种行动。而放即驱逐、止息之意,孙奭疏放逐,朱熹集注驱而远之[⑨]。
《中国情感哲学的现代发展》,《杭州师范学院学报》2002年第3期,第1‒7页。学界对此已有许多研究成果,但仍留下了许多可以商榷的空间。
[63]《孟子注疏·梁惠王上》,《十三经注疏》,第2670页。[25]《孟子注疏·万章上》,《十三经注疏》,第2738页。夫《春秋》……存亡国,继绝世,补敝起废,王道之大者也。问题在于:主体本身何以可能?这是20世纪以来哲学的思想前沿问题。
[59] 张江:《阐诠辨——阐释的公共性讨论之一》,《哲学研究》2017年第12期,第12‒25页。[92] 这都是在强调:孔子叹王道周道之失落,而欲拨乱反正。
蒙培元先生指出:儒家哲学就是情感哲学[29],因为人是情感的存在[30]。天下之善士,斯友天下之善士。
[86]《春秋左传正义·昭公二年》,《十三经注疏》,第2126‒2127页。这里文指文字符号,辞指文辞、言语。